野山姬

沉迷阴阳师

【古言】凤凰花期至 第三章

  还没等叶无期站起来,敖郅已经毫不怜香惜玉地一把揪住了她的衣襟,把她提到半空中。
  叶无期双脚离地,不禁吃痛地闷哼一声,嘴角已溢出少许鲜血。
  终于落到我手里了啊,叶无萋。我等了这么多年,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这一天。
  敖郅薄唇轻抿,俊朗的脸上是止不住的得意之色,像是猎人终于捕获了驯鹿一般,迫不及待地想炫耀。
  “放手。”叶无期咳出一口血,琉璃般的眼珠有些无神。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眼底的淡漠和镇定令人不寒而栗。
  “我最讨厌的,就是你这不动声色性子!你怎么死不悔改!”烦躁的敖郅额头上条条青筋突起,话越说越急,在他看来,叶无期仍像人偶一般没有反应。她的眼眸死气沉沉,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  敖郅,别再无理取闹了,你作为仙君的脸都丢尽了。
  她其实在尽力传递着这个意思,谁知粗枝大叶的敖郅根本没有理解,反而咬牙切齿地瞪着她,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僵持着。
  不远处的重明鸟暗自为凤翎仙君捏了把汗,它绞尽脑汁地想如何帮她脱离魔爪,终于忆起了北斗星君前几日使过的传送术。
  用传送术把仙君直接送到天宴处,那儿有那么多神仙在,敖郅也不敢造次。这真是极好的法子。
  它兴冲冲地默念咒法,完全忘记了这咒术颇有风险。
  于是本专心对峙的敖郅手里突然一松,只剩了件红色的襦裙微微飘动,它的主人已不见踪影。
  他狐疑地环顾四周,锐利的金眸扫过每个神兽,目光锁定在哆嗦不停着的重明鸟身上。
  重明鸟心虚地打着寒战,如履薄冰,那狠辣的目光简直要把它生吞活剥了。
  “重明鸟,这拙劣的传送术,定是你搞得鬼。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?再不交代,休怪我不客气了!”敖郅面色不悦地说道,他背后光芒四射的银枪已缓缓现形,急不可耐地嗡嗡作响。
  重明鸟“扑通”一下跪在地上,带着哭腔喊道:“仙君饶命啊!我什么都说,我把凤翎仙君送到天宴的入口御华…”
  很好,北斗星君的这笔账,我先记着了,竟连连坐骑都不会管教。
  还没等它泪眼婆娑地交代完,敖郅已沉不住气了,貔貅“哐”地挣断了锁链,一人一兽已无影无踪。
  神兽们纷纷对吓软了脚的重明鸟投来同情的目光,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,第一次来天庭就得罪了九重天上最不通人情的邵烨仙君。
  敖郅脸色阴郁地到达御华苑时,众仙已入席,独有两个婢女守着紧闭的大门。
  附近有她的气息,虽然很淡,但他绝对不会认错。眉头深锁的他隐了气息,顺着淡得几乎感受不到的气息寻到了苑外的低矮林子。往里走了约一里,才终于找到了狼狈不堪的叶无期。
  怎么变成这样了?
  她双目微睁,只穿着薄薄的素白中衣,散乱的黑发贴在前额上。被他扯开的领口里,吹弹可破的肌肤若隐若现,白嫩得宛如皎洁的上弦月,衬得嘴角的血迹更红艳。
  许是感受到敖郅炙热的目光,叶无期永远处变不惊的脸上竟泛上一抹酡红。
  她轻咳一声,敖郅猛然惊醒,他不自然地别过脸,面上有些滚烫。
  区区女色而已,本君有什么好慌的。
  可方才的旖旎竟在眼前挥之不去。
  他索性转过身,顺手向后了红襦裙。襦裙巧合一般地罩住了她,她轻声道谢,然后便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。
  她扯平了衣上的皱褶,又恢复成平日里大家闺秀的模样,一如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般秀丽。
  “走吧。”平复了心情的敖郅沉声说到,两人并肩而行,气氛有些许尴尬。
  看来他暂时不打算杀我,那我刚才略微牺牲一下色相,似乎值得了。
  她警惕地偷偷瞥了瞥身边的敖郅,他的金眸有些恍惚,莫不是走神了?
  深绿的树林,泥泞的小径,迎面而来的微风有些柔和,掺着女子的幽幽暗香,撩人心神。
  久违的熟悉感在心头漫延。
  你到底是不是那个削了本君的龙角的叶无期?
  
  
  
  
  
  
  
  
  
  
  
  
  
  
  
  
  
  
  
  
  
  
  
  
  
  

【古言】凤凰花期至 第二章

  叶无期难得费好几天的心思,才挑了上好的桐木樽作寿礼。
  她快马加鞭地御着仙鹤,一路上不曾歇息,终于赶到了天庭。
  因是天帝大寿,三界神仙纷纷汇聚于此,仙阁附近仙气缭绕,甚至凝出星星点点的金光,纷纷扬扬地飘散在空中,宛如飞舞的萤火虫,虽然望得真切,却无法触碰。
  南天门近在眼前了,各路神仙的坐骑千奇百怪,皆歇于此地。
  前面的貔貅正懒散地摇晃着尾巴,而右边饥饿的饕餮的口水竟汇成了一条小溪,旁边的重明鸟尽力缩成鸡禽大小,却仍躲不过咕嘟冒泡的水漫金山。
  碍于锁链的束缚,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泛着淡黄的毒蛇般的酸水慢吞吞地向它靠近。
  这千年饕餮可是太上老君的珍宝,它的酸是能蚀骨焚心的剧毒,碰上半点定会羽翼尽毁。
  太上老君当真是老眼昏花,居然忘记将饕餮的嘴给封上。这下好了,许多神兽都要遭殃。
  作为北斗星君最钟爱的神鸟,竟要受此等屈辱。
  重明鸟内心很是愤慨,却无路可走。
  酸水蜿蜒而至。
  正当它万念俱灰之时,一抹艳红若离弦之箭破空而来,它直冲碧霄,羽翼一展,卷起层层云雾,霎时间流金飞溅,似隆冬的鹅毛大雪飘散在天地间。翻腾的云海都因此耀眼夺目,灿灿生光。
  近在咫尺的毒水竟被这股疾风悉数吞噬吞噬殆尽,只剩了缕缕青烟。
  坐骑们纷纷被这壮丽神圣的景色所吸引,饕餮甚至被震撼地闭上了嘴。
  这位路过神仙真是救命恩人,如此威力,不知是哪位神袛。
  重明鸟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,它耐心地感知着,原是那凤翎仙君叶无期远远地御鹤而来,神速甚至掀动了仙气。
  “谢凤翎仙君救命之恩,重明当倾尽所有以回报!”它酝酿了许久,终是喊出了声。
  被呼唤的叶无期倒是头也不回,她不过是在忙着赶路碰巧帮了神兽们罢了。
  “叶无期!叶无期!”又是哪位神兽在唤她了,她已千年未离开淙翎山,按理说这名头早无人问津了才对。
  然而再不快些,寿宴可就开始了,不管了吧。
  “叶无期,你给我停下来!”那声低沉暗哑的“叶无期”竟蓦地戳入她的心扉,粗暴地一把扯出过去零散的记忆。
  仙鹤骤停在云端,叶无期有些忐忑地回过头,只见一剑眉星目的黑袍男子立于眼如铜铃的貔貅背上,轮廓似长剑般锋利。锐利的金眸含着不可一世的轻狂,映出叶无期的倒影。
  他银白的长发毫不拘束地披散到腰间,令人想到那永不融化的天山,同样也发散着孤独的傲气。
  一时间,百兽俱寂,无人敢再出声。
  “敖郅?”叶无期打破了沉寂,她微微偏过脑袋,像是在躲闪。她的目光有些飘忽,仿佛很远,又好像很近,最终越过了一切,停在那孑然孤傲的男子身上。
  “还记得我?”敖郅目光一凛,“你躲了这么多年了,削角之仇,总该做个了结吧。”
     话音刚落,杀机四起,南天门的整片云海急速翻滚,尖锐的爆鸣声在脚底炸响,叶无期霎时只觉得身体一轻,未来得及动弹,她已经如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,然后重重地摔在貔貅身上。
  
  
  
  
  
  
  
  
  
  
  
  
  
  
    
  
  
  

【原创古言】凤凰花期至

    相传上古神袛创世后化为白昼,天界永得光明庇护,仙、妖、人界太平,阴霾理应荡然无存,不想地狱业火游离三界,以仙灵的贪、痴、嗔为饵,集地府怨灵之念,瞬间滋生蔓延,竟冲破三界桎梏,妄图焚毁天界。
  ――《天籍》三大浩劫录
  仙界,淙翎山
  和煦的春风越过连绵不绝的山脉,拂过一望无际的林海,每一片蜷缩的树叶都在风中尽情舒展,在露水的滋润下似乎比以往更加青翠欲滴。
  不时响起几声清脆的鸟鸣,如泉水滴落滑过礁石般悦耳动听,与树叶的沙沙作响巧妙地融合到一起。
  柔和的光线漫上天际,给树冠镀上层层流金,描摹出远处棕红的峰顶。
  万物无不显露出蓬勃的生机和活力,千年的安逸让人几乎忘记灭世的浩劫曾毁了这里一切的生灵。
  淙翎山顶上,不起眼的仙居旁,那棵了结灾难的凤凰神树仍矗立在天地之间,苍劲的枯枝直指云霄,盘曲的树根深深埋入红土之中,向四方蔓延,守护着一方沃土,若不是没有碧叶的点缀,无人能发觉神树树灵早已逝去。
  细不可闻的轻叹消散在风中,不知何时,一位娇小的少女已经端正地跪坐在树下,她身着艳红的对襟襦裙,裙摆上繁复层叠的金丝绣纹勾出了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。
  她低着头,下颚已贴上衣襟,双手合十,虔诚地闭目祈祷。乌黑的发顺着白皙的脖颈散下,遮挡住她的侧颜,发梢恰好触及地面。
  定格的她宛如一尊塑得惟妙惟肖的雕像,优雅却不灵动。
  林浪涌动,鸟鸣叶响,古木静默,少女跪坐,构成了一幅活生生的写意工笔画 ,美得让人不舍得打扰。
  “凤翎仙君,凤翎仙君!”聒噪的传信小仙驾着慢悠悠的祥云西方飘来,嘴里不断地喊着“凤翎仙君”,硬是打破了片刻的静谧。
  他注意到了凤凰树下的女子,那定是凤翎仙君了。
  少女慢慢起身,她随意地拢起披散的三千青思,青葱般的指尖微微一动,红头绳便束住了长发。
  “敢问阁下是……凤翎仙君叶无期了?”小仙恭敬地作辑,身体却忍不住抖了抖。
  传闻叶无期因凤凰神树成仙,奉天命久居淙翎山照料这枯木,千年来没有出过这片山林,更不参加任何宴席,大多数神仙甚至都不记得有这么一位比现任天帝年长的神仙。
  更有传言,说那叶无期是个迂腐古板的神,且喜怒无常,很是孤僻,早年还不分青红皂白地对那时还是太子的天君下过狠手。
  没想到,这神秘的仙的模样,一点也不成熟,甚至有些稚嫩和青涩。
  “我的确是凤翎仙君。”
  从未听过如此清冷的女声,似秋夜时的凉风习习,淡然而飒爽。
  知道了年龄猜不到长相,知道了模样猜不到音色,果然我还是修为太浅了。
  传信小仙暗自思索着,在心里连连惊叹。
  “有何事?”叶无期拉回了小仙的思绪。
  她不想干涉这三界的烦心事,天帝也才安排她隐居以此,可以说是混了个闲职。她可以肯定地说,除非是什么关系苍生的大事,否则绝对不会找她出面。莫非真出了什么事?
  传信小仙只见叶无期的面色凝重起来,眼眸中浮现出点点阴翳。
  他以为这位神仙是不满他刚刚的走神,于是赶忙禀报了正事:“天帝两千大寿,望仙君能收了请帖,前来祝寿。”
  原来只是天帝过寿辰,虽然神仙寿命几乎是无穷无尽,但千年贺寿的传统却是创世神定下的,作为他的故友,于情于理都不能不参加。
  叶无期顿时松了一口气,她接过请帖后,眼中的阴翳一扫而光,柳眉下的绯红眸子里热烈的光芒转瞬即逝。
  传信小仙愣住了,这昙花一现的笑颜,如三春娇艳,瑶池的并蒂莲都要失色三分。可惜没等他看仔细,她嘴角的弧度已消失了。
     “你方才为何盯着我的脸?”突然,她眉眼一沉,与她外表截然不同的威严由内而外地散发而出,树叶和鸟儿静默了,连吹拂脸颊的微风都凌厉起来。
  小仙想起叶无期喜怒无常的传闻,顿时后背一凉,刚刚怎么就不小心魔怔了,天帝都被这神仙惩治过,还是先走为妙。
  “没有没有,小仙告退。”他强装镇定地后退几步召出祥云,然而那祥云都有些摇摇晃晃,像喝醉了酒。
  站在原地的叶无期摩挲着绘有仙桃的喜帖,细腻的触感让她想起了千年以前小天帝软软的脸蛋,原本空荡荡的心里被回忆填满。
  时间飞逝,已经一千年了,不知故人可还安好?
  
  
   
  

【野山姬大仙】一、沉迷阴阳师的辣鸡

  
圆圆的身体,蓬松的羽毛,黄色的脚爪,糯糯的小翅膀,蹦蹦跳跳前行~
  然而,我不是一只柔弱的家养小黄鸡,虽然长相和人们所认为的野山鸡不一致,但我的确是正宗的野山鸡。至于原因么,天机不可泄露。
  ――
  我感受到了太阳光透过玻璃窗炙烤屁股的热度,于是从书桌上的纸箱里飞了出来,轻车熟路地绕过主人迷宫一样杂乱的书堆,一个立定三级跳落到她的小床上,然后用鸟喙衔着藏在枕头下的黄线,把一部小米4拖了出来。开机,解锁,点开阴阳师。
  一套动作干净利落,毫不拖泥带水,如此娴熟的动作,在禽类中也只有本仙…本鸡能做到了。
  这两天,我正在帮我的小主人代肝阴阳师,每天晚上都能听她不停说梦话,什么“晴明sama的声音好温柔~”“博雅嫁我~”,区区美色,居然如此花痴。我鄙夷地想。
  直到我点开式神录,看到那一排排式神的时候,天啦!
  “妖刀姬好帅气”“灯姐腿玩年”“吸血姬我老婆”小姐姐们求嫁!
  于是本仙也沉迷美色,日益消瘦。
  天边的云和猴屁股一样红了,今天又刷了一大把御魂,我美滋滋地开始强化,一定要给妖刀女儿一套完美的六星针女。然而前路总是那么坎坷。
  “妈的防御之王!”我气的得都要飞上天了,“效果命中之王!都是辣鸡!”
  “辣鸡?小鸡,你骂自己么?”伴随着房间门被推开的嘎吱声,,清冷的女声宛如风拂过银铃,清脆得让人的心都骤然一停。
  是小主人从学校回来了。
  “辣鸡个头,本仙可是独一无二的神仙,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野山鸡,”我不满地转过头,“什么辣鸡,小主人你越来越皮了,咦,你穿的是啥啊?”
  “皮皮鸡你连天朝校服都没见过啊,我们学校今天发的。”穿着小号校服的小主人看起来比平时胖了一圈,活像个白白的皮球,矮矮的她吃力地着抱着沉重的书包,晃晃悠悠地走到书桌旁。
  没错,我的小主人,是一个初中的御姐音平胸萝莉,好像只有155cm,等哪天我化成人形了,一定把她举高高。
  她无视了憋笑的我,放下书包后开始翻找试卷和文具盒。
  我宽宏大量,看在她每天写作业这么苦的份上,不和她计较了。
  现在的孩子好可怜,她的镜片都和我的鸟喙一样厚了。
  本仙记得我小时候天天和鸡仔们玩老鹰捉小鸡,可是被封为鸡群里的小鹰王,几乎每个小鸡都被我给揪过。
  我跳着帮她打开了台灯,并不柔和的光沿着她的短短的刘海和脸颊撒下,照亮了一叠试卷。
  和往常一样,我坐在床上刷游戏,,她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,屋里只剩下清晰的落笔声。
  可怜小主人早出晚归,一日三餐都在学校吃,作业还要写到12点。
  还是做神仙舒服,野山鸡形态一天都不用吃多少豆子就饱了。以后我功德圆满,回了天庭,一定要帮小主人讨个好命数。
  然而每天沉迷游戏的神仙真的能公德圆满吗?突然觉得前路漫漫,我也好绝望啊。
  每天,我就是这样躺在纸箱里胡思乱想地睡着的,第二天就又把烦心事抛到脑后,继续玩游戏。
 这就是本仙的日常,普普通通,一直维持到小主人中考结束放暑假。
  后来的后来,我才发现,这种日常太幸福了,我怎么没有好好珍惜呢。